洒向人间都是爱
(上接10版)农场有大片的苜蓿地,别人家孩子就近去苜蓿地摘苜蓿,又多又好,还摘得快。我和哥哥就只能到远处找野菜。当时场里还有果园,别人家孩子和附近的农户小孩悄悄去摘,父亲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说孩子们可怜,生活困难没有吃的,摘几个果子填肚子不算什么,让他们吃吧。可他坚决不让我们去采,一根苜蓿、一个苹果也不许摘,他说要以身作则,不能拿公家一针一线。
父亲晚年经常很自豪地说:“别人评价我两袖清风、清正廉洁,是党的好干部。我倒是觉得我始终在岗位上敢说两句硬话,是因为我在工作中无私心,这样说话才大胆,跟一切不正之风、不良习气做斗争才无所畏惧。”离休后,他仍然积极参与党组织的有关活动,八十几岁还参加歌唱党的比赛;他在家认真练习《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样子,至今还在我的脑海中萦绕。他年龄大了,写字手抖,可他写学习体会还是一笔一画,十分认真。灾区募捐、缴纳特殊党费,他一次都不落。从离休到九十五岁高龄,他年年被评为“优秀党员”。他就是这样一个把一生都献给党和人民的人。
父亲特别喜欢孩子,他鼓励孙辈们好好学习,做一个文化人。儿孙们(包括亲戚家的孩子们)考上大学的,他每年赞助两千块钱的学费,从不间断。孩子们放假回家,他都要询问学习生活、思想进步情况,嘱咐孩子们学好本领,为国家做贡献。晚辈们都跟他特别亲。但是他不利用权力为我们谋求什么。我大姐和二姐都是自己通过招工上班的,分别在纺织厂和机械厂工作,都是很苦很累的工种。他那个时候跟县领导是一个级别,但他绝不为女儿打个招呼换工作。三姐和四姐去插队,在劳改系统最边远的知青点,没有得到过他一点儿特殊照顾。我哥哥20世纪70年代末招工到厂里,我自己通过考试考到太原。我们兄妹都很自立自强,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作出了各自的成绩。
1996年,父亲在天津跟我生活了将近一年,这也是我工作后跟父亲在一起生活最长的一段日子,其间我真正体会到了一个老共产党员的党性原则,这让我终生受益。这里有两件小事。一件是我老公替父亲去药店买他常吃的脑梗药(父亲享受副省级医疗待遇,在药店自购任何药品都可以报销),我老公正好那两天有点感冒了,就顺便一起给自己买了感冒药。结果父亲说他没有感冒,不能吃这个药,也不能让别人吃,他坚决要求我老公去换发票。他反复说:“这是国家给我的待遇,你们不能享受。”另一件是过端午节时,下属给我送来了礼盒粽子。我父亲告诫我,礼尚往来在一定限度内可以,但收了就要回礼。我当时不以为然,觉得一盒吃食算不上收礼。当我晚上下班回来时,父亲和保姆亲手包了粽子,还准备了他从山西带来的汾酒让我送给人家。父亲说:“衣服小洞不补,大洞尺五,再补就难了。”父亲还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父亲的话牢牢地记在我心里,之后落实到行动中,我在工作中自觉抵制金钱的诱惑,多次被企业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和优秀管理者。就是这样,父亲的点点滴滴,一直鞭策着我们儿女做廉洁奉公的好干部、好党员。
我的家庭是传统之家,我的父亲是宽厚长者,在我们这个四世同堂的温暖的大家庭里,一直传承着清正、诚信、奋斗、博爱的家风。真爱无敌,至善无言,我的父亲是平凡的英雄。他以爱守护生命,以爱担当人生。在革命岁月,他不忘初心;在建设时期,他践行使命;在晚年时光,他反哺土地。他以微光聚集大爱,点亮这盛世的春天。多年来,我们这个家庭儿孙孝顺、家庭和睦。我们知道,只有每个小家都博爱敦厚、崇德向善,祖国这个大家才能拥有和谐美好的正气。我会一直将父亲的美德、家族的仁善、祖国的大爱传承下去。
摘自《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的红色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