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1月07日
非遗金银丝镶嵌技艺青年从业者苏高新

与金属“对话”器物上“绣”出灵动画卷

本报记者 卢亚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亲眼见到,才会有最真切的体会。来自晋城的非遗技艺金银丝镶嵌青年从业者苏高新便是如此。一次在河南博物院的参观,让他与金银丝镶嵌结下不解之缘。
  “老祖宗能够将金丝与胎体‘无缝贴合’。金线像从器物里‘长’出来的一样,而非后天镶嵌上的。”苏高新感慨道:“想不到工匠能把金属丝‘驯服’得如此服帖,总忍不住凑近看每一处弧度的细腻,想不到金属丝镶嵌的东西可以这么精致。”

偶然相遇终生结缘

  初入职场,苏高新在一家文创公司做设计。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去非遗工坊采风,看到匠人用镊子夹着比头发丝还细的银丝,在木胎上一点点嵌出缠枝纹,瞬间被打动。而最终让他决定投身这项技艺,是因为他遇到了恩师——县级非遗传承人郝建伟。
  “老师对我而言是‘技艺的教科书,更是匠心的灯塔’。”苏高新说,老师传授给他最重要的原则是“丝要嵌得直,人要做得正”。技艺上,每根丝的弧度、力度都要精准;做人上,不能偷工减料,作品的质感里藏着做事的底线。

指尖感知材料“脾气”

  每一项非遗技艺背后都是铁杵磨成针的磨砺与考验,金银丝镶嵌也是如此。苏高新走上这条非遗传承之路才发现,挑战一重又一重,最大的挑战是“手稳与眼力的双重考验”。
  初期练嵌丝,苏高新手抖得连丝都夹不住,好不容易嵌进去,一打磨又断了,仅仅是练夹丝,就练了3天。“当梅花纹书签最后一根银丝嵌好,花瓣在光下绽放出层次感的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慢工出细活’的意义。”
  金银丝镶嵌就像“给器物‘绣’金属花纹”。首先在金属、木头或漆器胎体上刻出细槽;然后把金银丝弯成对应图案,“卡”进槽里固定;最后反复打磨,让丝和胎体齐平。其魅力在于“细”和“活”:细”到能嵌出比指甲盖还小的蝴蝶翅膀纹路,“活”在图案有“动态感”,比如藤蔓图案像在绕着器物生长,很有质感。
  从业多年,苏高新总结出一套技艺逻辑——用指尖感知材料的“脾气”。捏金丝时,能摸到它哪里软、哪里韧,嵌丝时会根据槽的深浅微调力度。机器能批量开槽,但替代不了镶嵌。

培养性情追求细致

  从事这项非遗技艺之后,苏高新感觉自己的性情都有了变化。
  金银丝镶嵌特别强调慢工细活,为对抗“慢”焦虑,苏高新会把“慢”拆成一个个的“小目标”。比如:一天只嵌好一朵花型,那就专注镶嵌完美,不求速度,安心做好当下。“以前自己做事总求快,现在能蹲在工作室里看一下午木纹,观察光线变化对金丝光泽的影响。”苏高新说,这种专注力不仅让作品更精细,也让他在生活里少了急躁。
  此外,苏高新还尝试过很多“突破”,他也逐渐明白——创新要贴合材料,不能只追求好看。当然也有成功案例,比如将银丝镶嵌在一些名酒木质包装盒,在银丝里开槽,再镶贝壳让图案更生动。这些尝试为他增加了不少订单。

手艺真正“活”在生活

  在苏高新看来,传承不仅是“原封不动复刻老物件”,而是“守住核心技艺,再找新表达”。比如老作品多是大型摆件,现在已经能做成首饰、茶器;老纹样多是龙凤、缠枝,现在已经加进了很多几何纹路、自然元素。但无论怎么创新,“刻槽—嵌丝—打磨”的核心工艺不能丢。这才是传承的本质,让老手艺适应新生活。
  苏高新理想中的金银丝镶嵌,是“既在博物馆里有地位,也在日常生活里有身影”。它不再是“小众非遗”,而是年轻人会主动选择的“文化消费”,让手艺真正“活”在生活里。想让年轻人“动手”尝试,就得把难度降低点:比如开“1小时体验课”,用铝丝替代银丝,教大家做小书签,先让他们感受“把丝嵌进槽里”的成就感;再推出“材料包”,配好预刻槽的木胎、让他们在家就能练,慢慢培养兴趣。
  苏高新坦言,这门手艺是“熬”出来的,第一年练基础动作很枯燥,但熬过去就能看到进步;其次“多观察生活”,这些都能变成设计灵感。在每一次打磨中打磨自己,耐心够了,手艺自然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