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1月28日

新时代山西古代书院文化价值与活化利用路径探究

  摘要:山西古代书院起源早、类型齐全、历时长久、数量众多、分布广泛,是我国书院文化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三晋文脉赓续与发展的关键载体。这些书院在人才培养、典籍收藏、学术交流、社会教化与教育改革等方面具有多重文化价值。结合新时代文化遗产活化理念,深入探究“产—学—研”协同与“文旅融合”双轮驱动的转化路径,为山西古代书院的保护与利用提供理论参考和实践贡献有益思路。
  关键词:山西;书院;价值;活化
  书院,是我国古代特有的集教学、学术与文化传承功能于一体的重要机构。它兼具教育、学术、文化传承与社会服务等多重综合性文化功能。山西古代书院是中国书院文化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亦是三晋文脉赓续与发展的关键载体。然而,学术界在新时代视野下对山西古代书院的系统性探讨仍显不足。因此,本文在梳理山西古代书院整体特点的基础上,立足于新时代背景,重新审视其文化价值,并深入探究其活化利用路径。

一、历史视域下的山西古代书院概况
  起源之早,山西书院可追溯至唐代,代表性遗存有费君书院与静林书院。《全唐诗》卷333收录唐代河中府杨巨源《题五老峰下费君书院》一诗,费君书院,据《虞乡县志》称:“在永济县中条山太乙峰下,邑人费冠卿读书处。”[1]静林书院,据《介休县志》载,唐代贤相令狐楚“少时,曾于绵山静林书院攻苦数年”[2]。由此足见唐代山西已出现专事读书治学的书院。
  类型之全,除了省、府、州、县等官方书院外,还有诸如乡村书院,如泽州古书院、芮城乐善书院。家族书院,如榆次常氏石芸轩书院、阳城陈氏止园书院。蕃府书院,如晋藩养德书院、敏学书院。
  历时之长、数量之多、分布之广,山西书院始于唐,历经宋、辽、金、元、明,至清末书院改制而告一段落,延续近1500年;历代可考者计280余所,其中唐代2所、宋代4所、辽代1所、金代3所、元代14所、明代86所、清代173所,遍及山西南北各地。

二、多重维度视域下的山西古代书院的文化价值
  山西古代书院是传统区域社会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人才培养、文化典藏、学术交流、社会服务及教育改革等方面贡献卓著。
  书院是社会人才培养的重镇。宋代程颢主政泽州时创修书院,成效显著,《泽州府志》称:“熙宁、元丰间,应召者数百人,登科者数十人,达乎邻邑高平,渐乎晋绛,被乎太原”。明清时期,阳城陈氏止园书院培养出进士9人、举人19人。
  书院是文化典藏传承的中枢。如黎城沧溪书院藏有“经史子集共四千二百二十七卷,资士人观阅”[3]。大同云中书院“苟有裨于性命经济治身治家治国治天下,为士君子所当读者,悉置之”[4]。可知,古代书院实际承担了现代意义上图书馆的职能。
  书院是学术交流互动的重要平台和学术思想碰撞、传播的枢纽。元代吕思诚创建的平定冠山书院,一时成为山西学术重镇。明代薛瑄、辛全等理学大师及其学生长期聚于河东讲学,创办书院,吸引四方学子。傅山在三立书院讲学时,顾炎武、朱彝尊等一流学者慕名来访;同时,傅山亦南下江南交流,极大促进了山西与全国的学术对话。
  书院具有强烈的社会关怀与实践精神。程颢在泽州兴学,创办书院,呈现“大家子弟弄文墨……宁使田间禾不薅”[5]的向学风气。又书院通过春秋祭祀等礼仪活动,发挥社会教化功能,《永济县志》载,祭孔时“村庄各绅士俱应来祀……庶衣冠、礼乐肃肃雍雍以安神灵而起顽儒”。在皇权不下县的传统社会,书院尤其是乡村书院,对基层社会的教化起到了关键作用。
  书院是教育改革的先锋与实验点。相较于官学的僵化体制,书院在管理、教学上更具灵活性,成为传统教育改革的试验场。如康熙六年(1667),洪洞的范郜鼎淡泊宦途,隐居家乡创办希贤书院,为出身社会底层的学子提供了受教育权利与改变个人以及家族命运的机会,突破了当时的教育壁垒。其相对独立的运作机制,为教育革新注入了活力。

三、新时代视域下的山西古代书院的活化利用路径
  山西古代书院底蕴深厚,其价值并未随时间流逝而湮灭。在新时代推动其从历史遗存向活态文化资源转化,是实现区域文化振兴、增强文化自信的重要课题。
  (一)“产—学—研”视域下活化利用路径
  书院本质是文化教育机构,其活化须与当代教育体系深度融合。“产—学—研”协同模式强调学术研究、人才培养与产业实践相结合,是推动文化遗产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有效机制。
  1.深化地域学术研究,构建特色学术产业链
  山西历史上虽未形成如关学、洛学般全国性学派,但晋商文化影响下的经世致用精神和薛瑄、傅山等本土学者的教育思想、政治理念,及书院与地方社会互动中形成的治理智慧,均为宝贵的文化资源。因此,应以山西古代书院为中心,依托如地方高校及社科研究机构,设立“书院与地域社会研究中心”,系统整理书院有关史志资料,出版系列学术丛书,并举办高规格的国内国际学术研讨会。从而将研究成果向社会转化,形成以学术研究驱动文化影响力提升的良性循环。
  2.应推动书院遗产的数字化与课程化转型,使其融入现代教育体系
  山西古代书院所倡导的德育为先、自主探究、兼容并包的教育传统,对弥补当代教育实践短板具有重要启示。如选取晋阳、河东、冠山等代表性书院,运用VR、AR等技术进行高精度数字化复原,建设“山西数字书院博物馆”,实现文化遗产的永久保存与全景展示。在此基础上,可联合省内大中小学,开发以书院文化为主题的研学课程与线上通识课。课程内容可融入书院名人、学规、礼仪、与古建,结合“游山西·读历史”文旅品牌,设计“晋商子弟的书院一日”“古建中的书院智慧”等沉浸式研学项目。从而不仅有助于活化书院教育智慧,亦可推动教育科技与文化旅游业态融合,形成可持续的文化教育实践新模式。
  (二)“文旅融合”视域下的活化利用路径
  古代书院就其物质形态而言,实属文化遗产范畴。文旅融合是通过文化提升旅游内涵、以旅游促进文化传播与消费的经典模式。山西古代书院多位于山水形胜之地或历史城镇之中,且常与晋商大院、寺观古刹等遗产毗邻,具备优越的文旅融合基础。
  1.打造“书院文化+”特色旅游产品与线路
  山西应突破单一景点观光的局限,推动书院与周边文化遗产、自然景观的协同开发,将部分优秀山西古代书院资源打造成文化地标。例如,在晋中地区,可将乔家、常家等晋商大院与当地书院进行主题串联,开发“晋商精神”与“家塾教育”文化探秘之旅,展示商业伦理与儒家教化如何相辅相成。在晋南地区,可依托运城、临汾密集的书院遗存和深厚的根祖文化,设计“华夏文明书院研学之旅”。与此同时,通过情景剧、互动讲解以及释奠礼、开笔礼等体验等方式,让游客中的青少年学子从被动参观转为主动参与,深刻感受古代书院浓厚的教化氛围。
  2.建设书院文化创意生活社区与品牌
  可选取部分空间条件允许的书院遗址或历史街区,在严格保护文物本体与历史风貌的前提下,引入社会资本与专业运营机构,打造集文化展示、艺术创作、休闲阅读等于一体的复合型文化空间。例如,可在太原、平遥、大同等具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名城、名镇,规划建设以书院文化为主题的文化休闲街区。从而不仅能直接带动文旅消费,更能使书院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提升社区文化品质的公共空间,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统一。

四、结束语
  山西古代书院以其时空分布的鲜明特征与深厚的文化积淀,是理解中国北方书院发展脉络与地域文教互动的关键。关于其文化价值的重估与活化路径的探索,不仅是对历史遗产的保护与传承,更是服务于当代山西文化强省建设与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塑造的积极实践。而新时代“产—学—研”协同与“文旅融合”双轮驱动路径,可有效激发古代书院的生命活力。当然,相关研究与实践仍处于发展阶段,未来需在政策引导、跨学科合作、社区参与及长效运营机制等方面持续深化,以推动山西书院文化在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绽放新时代光彩。(2025年度山西青少年发展研究课题“山西古代书院文化资源之于青少年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路径研究”,课题编号:QSNFZ25132)
  参考文献
  [1]邓洪波:《中国书院史》,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13年增订版,第21页。
  [2]王融亮:《绵山志》,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450页。
  [3]刘书友:《黎城旧志五种》,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6年,第20页。
  [4]李万健《纪念古越藏书楼创建百年论文集》,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162页。
  [5]樊秋宝:《历代名人咏泽州》,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10年,第90页。●长治学院历史与旅游管理系 左金众